倾诉人:阿香,33岁,钟点工
“我经常看你们的报纸,‘情周刊’的故事让我感触很深,我鼓起勇气来这里,看能不能帮我解决心中的苦闷。”记者对面的阿香,坐在玻璃窗的阴影中,显得有些忧郁,回忆自己10多年的婚姻生活,她重复地说:“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这个既相信命运安排又希望改变命运的女子,就这样带着矛盾困惑地生活着,和丈夫阿贤没少打打闹闹,但她对于阿贤的那份信心,却总能在一次次失望之后重新变成希望。
现在,33岁的阿香最大的愿望就是丈夫能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踏踏实实找份工作。
1
糊里糊涂定了亲
18岁那年,阿香家里临时多了一名客人居住,他就是比她年长一岁的阿贤。他的大哥承包了阿香所在村子的水利工程,因此把阿贤带来一起干活并住在阿香家,因为两家还算远亲,阿贤大哥的妻子要叫阿香的父亲为堂哥。
但阿贤住的两个月里,两人从来没有说过话,因为阿贤每天早出晚归,在工地吃饭,只是回来睡觉,另一方面,跟阿香当时害羞少言的性格有关,那时母亲身体不好,她做了大部分的家务活。阿香告诉记者:“我那时非常内向,见人不好意思,胆子也小,很怕跟男孩讲话、也很少与男孩接触。只是现在出来打工才好了很多。”阿贤也是比较内向的,话不多。
两个月后阿贤回家。第二年,阿香听到阿贤的大哥告诉她,阿贤要外出打工了,可能会给她写信,因为阿贤向他要了阿香的地址。阿香挺高兴,因为她对阿贤印象挺好,看上去不是很凶的男孩而且好像有责任心。
也许是阿贤先有“那个意思”?阿香真的收到他的来信,她回了,此后两人保持了半年的通信,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互致问候、谈谈打工生活,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甜言蜜语。但也许正是这6个月的通信,敲开了19岁少女的心扉,直到今天,阿香回忆起与阿贤的年轻时代,脸上依然带着一些与现在的年龄不太相符的羞涩。听到记者问她,是不是觉得阿贤很帅?她脸微微红了,眼神躲闪了一下,还有点不好意思:“他那时候只比我高一点点……后来又长了,比我高一个头……反正大家都说他很帅。”
来年5月,阿贤回家,由大哥陪着来到阿香家,但只是坐坐就走了。阿香当时还莫名其妙呢,他来干什么?不久阿贤和哥哥又来,正式提亲。后来才知道,当阿贤还在外打工的时候,他的姐夫说他:“你们通信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你觉得她还可以,就回来把亲定下,反正你年龄也大了。”其实阿贤才21岁,但在家乡江西农村,就成了姐夫口中的“大龄青年”。
父母没有说什么,看看阿香,她羞涩地点了点头,而此时她既没有去过阿贤家也还没有见过阿贤的父母。“现在想来,那时真是小孩子,好多东西是想不到的。”阿香忍不住感慨。哪些东西想不到?“别人都说,找男友要看一下他家里有没有房子、财产,但我没有这种想法,我总觉得,这是命中注定的,家里怎样没关系,只要人不笨不傻就不怕,一切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去赚到。”
订婚当日,阿香第一次见到了未来的公公婆婆也是第一次看到了自己日后生活的新家。公婆说:“定亲酒席的钱是我们出的,结婚我们是不管了。”对此阿香也不介意,他们年纪很大了,也没有经济能力。
按照当地农村的风俗,订婚当日女方要在婆家住一晚。当晚,阿香的姐姐对她说:“小妹,你看他家好穷,墙还是土的。”阿香说:“我不管这些,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想那么多也没有用,反正一切靠自己,他又不笨不傻,大家齐心协力就行。”
阿香觉得自己有理由对阿贤有信心:他是比较帅的,人看上去还可以,而且想像中不是很笨的男孩。在感情上也是如此。她想起定亲后的一天,阿贤在她家里听到她的大哥大嫂吵架,大哥大声斥责大嫂“收拾东西滚回老家”,阿贤对阿香说:“你大哥好狠心,没知识的人才说这样的话。”这句话阿香感到很欣慰,相信阿贤以后一定会好好待自己。不过,如今回想起这番话,阿香却苦笑了:“没想到,之后他完全不同。”
2
吵吵闹闹伤感情
结婚之后的共同生活,起初阿香感觉还是幸福的。小夫妻一起下地种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农忙的时候夫妻俩一起收割十几亩地的水稻。阿贤种地是把好手,不仅稻子割得快,而且还很能吃苦,即便是农忙时节,一般人都会在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稍作休息,但阿贤从不,总是利用这段时间清除农田四周田埂上的杂草,连续半个多月天天如此。这一切,阿香看在眼里,喜在心中,觉得只要肯吃苦,将来两人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但好景不长,阿贤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打牌,农闲时他同样每日玩得“早出晚归”,经常把口袋里的钱输得精光。阿香是个急脾气的人,见劝说不听,开始大声囔囔,但阿贤根本听不进去。
在江西农村,打牌赌点小钱是普遍现象,阿香无奈之下接受了这个事实。不久,儿子的出生也让这对小夫妻增添了不少喜悦。但新的问题又开始出现,这次与饮食有关。阿贤是只吃素的人,而怀孕生子的阿香总觉得身子很虚,加之还要给孩子哺乳,她很想吃点肉食增加点营养,但任凭她再三要求,阿贤照旧坚决不买任何肉类食品,这让阿香很受伤,觉得丈夫一点都不体谅她。
很快,这种冲突演变为一次很厉害的吵架。孩子3个月大的时候,农忙又到了,阿贤舍不得请小工,因此阿香和以往一样下地干活,可能是体力尚未恢复,割了半天水稻后,到了中午,火辣辣的太阳当头照耀,水稻田又是干的,阿香又晒又累,感到头晕、身子发软,想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来。但阿贤说什么都不同意,理由是大家都没回去,你为什么要回去,你也太没有别的女人能干了。阿香觉得很委屈,丈夫太不体谅自己了,朝他喊道:“我生孩子底子虚,嫁给你又没什么吃的,你自己不吃肉,什么都不会买。”两人在大太阳下的稻田里大吵了一架,阿香气得扔掉镰刀回家,阿贤追到家里继续吵,甚至还打了阿香。公婆劝住了,说儿子太心狠,她撑不住就让她回来,没必要逼她干活。
当天下午,谁也没去稻田干活,割下来的稻子还堆在地上。见小两口闹成这样,公婆建议阿贤出去打工,阿贤第二天一早就收拾衣服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也不说去哪里,阿香也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心想,你走不走都无所谓,反正我也没什么希望了。让她很失望的一点是,丈夫太不体谅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