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岁的汪顺安精神矍铄,言谈举止保持着军人本色,谈吐风趣,很有感染力。汪顺安祖籍广东揭西,早年从广州军区文化部转业到惠东地区文化局,尔后投身特区建设,调入深圳市文化局,1985年9月2日始任新华书店总经理。
“我经历了深圳从‘文化沙漠’到‘文化绿洲’的实质性巨变,参与了深圳书城的立项建设全过程,多年来乐此不疲打造这一文化品牌,每当看到那些如饥似渴的读者群,我的心口就越发滚烫,感到特别的自豪,觉得自己多年的辛勤付出有了回报,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重又回到了激情燃烧的年代。”汪顺安如是说。
从“文化沙漠”到“文化绿洲”
特区创建初期的文化生活匮乏,除了大家乐舞台,就只有解放路、人民南和沙头角3个小型书店,可那时的人口激增了十多倍呀!读者买书买不到,书店卖书没门市,“买书难”、“卖书难”成了特区政府的大难题,挨了不少读者的骂。节假日逛书店挤不进去,早被打工青年占得满满当当,门市少不说还特别小,最大的解放路书店也不过两百多平方米。老式的空调不起作用,人太多了,产热量抵消了制冷量,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
汪顺安说,“门市太少、太小,进货渠道肯定堵塞,订书的品种远满足不了读者需求,爱读书的深圳人只有求助内地的亲朋好友,寄书单买了再寄过来。深圳是移民城市,人员来自四面八方,什么样的书都该有,都有不愁销路的市场。但就是由于条件的限制,购进的书上不了书架,‘英雄无用武之地’,每天几辆人货车跑个不停地拉书,不停地填补书架,‘书荒’名副其实。”
“曾有人戏谐,深圳是经济的绿洲、文化的沙漠”,汪顺安话锋一转,“特区要两手抓两手都硬,要舍得大投入,扶持文化事业。市领导更强调解放思想,倾家荡产也要抓文化设施建设,给了我们极大勇气。”有关部门提出,要缓解市民购书难,首先要从实际出发,在深圳建一个图书大卖场,逐步完善销售门市网点和品种,最大限度地满足市民的读书渴求。
“我们要在沙漠上种一棵草,播出一片绿”,汪顺安告诉我们,深圳加大了力度和速度,从1985年到1992年间就发展了19家书市、书店和书亭,总数达到22家。有一天就开了6家,包括1个古籍书店和5个报亭,市领导亲自来剪彩造势,给我们很大鼓舞。
从五次选址到一锤定音
汪顺安深情回忆,根据我们的报告,市政府批准立项建“深圳市新华书店中心图书门市大楼”,楼高12层,总面积2万平方米,已经相当气派了。但在选址上费了大功夫,前后5次移址。第一次选在现在的文锦北罗湖管理中心大厦,“太偏了,读者购书不方便”;第二次选在宝安北煤场,“不是主干道”;第三次选在宝安路和解放路交叉地,“房屋成片拆除成本太大”;第四次选在蔡屋围一侧的小学。“面积不够,建不了中心门市”;最后一次选址深南大道蔡屋围的“黄金地段”,市领导拍板,一锤定音。
“当年筹建深圳书城罗湖城时,李灏同志曾说,解放初期,我军每解放一座城市,就把最好的地方用来开新华书店。今天,改革开放的深圳,也要拿出最好的地方来建新华书店。”
汪顺安告诉我们,土地甫一落实,计划部门即作了修改,重点提升层高、增加容积率。于是,从原计划楼高的12层提到30层,容积率每平方米的3.2提升到6,实用面积达到32000平方米,其中营业面积13000平方米。
立项、选址、标准确定了,基础设施建设以“深圳速度”全面展开。“关于取名,原来的名字太长不易叫响”,汪顺安夜里辗转反侧,终于,“书城”二字脱颖而出。深圳书城是全国最大的书店,取名书城,亮丽、时尚、易记,又大气,所有文化广场、文化超市都在这个“城”里了。一个“城”字,意义深远,却又仿佛意犹未尽。自“深圳书城”唱响之后,迄今,全国已涌现出60多个大大小小的书城,构成了一道异彩纷呈的文化风景线。汪顺安告诉记者,当年作为“书城”来立项,深圳在全国独此一家。
当时,国家每两年举办一次全国性书市活动,当年在武汉举办的第六届全国书市吸引了深圳的眼球。能否为即将竣工的“深圳书城”提供一个平台、一次契机,“以书城争书市,以书市促书城”,汪顺安抓住1997年香港即将回归祖国的机会,争取第七届全国书市在深圳举办,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全力支持。申办报告引起了新闻出版总署的重视,副署长亲自带队来深考察,深圳各方密切配合,矛盾问题迎刃而解。
“1996年11月8日是深圳市民的重大文化节日,深圳书城前的广场上绿草茵茵,气球飞舞、彩旗招展,锣鼓喧天,来自全国及海外的一万多位代表聚集一堂,参加第七届全国书市暨深圳书城开业仪式。由于参观购书的市民络绎不绝,为了控制人数,开业当天实行售票,5元钱一张门票,这种要买书先购票的方式,在全国图书界史无前例。即便这样,还是人山人海,“长龙”排出了几里路外。汪顺安在仪式上介绍情况,“从今天开始,深圳书城将为人们留下一个永不落幕的书市。”
从手工操作到创新管理
如今多少年过去了,当年的深圳书城已经改名为深圳书城罗湖城,随后诞生了更具现代特色的深圳书城南山城。2006年11月6日,在罗湖城迎来10周岁生日之际,“世界上单店面积最大的书城”——深圳书城中心城举行开业典礼。至此,深圳书城形成了“三连星”的战略布局,以更大的卖场展示和销售图书、音像、电子等出版物及文化用品,同时开设丰富多彩的主题门店和24小时服务的特色店,为深圳带来了价值最大化的文化商机。
往事历历尽在眼前。汪顺安告诉我们,深圳书城开业之后追求品牌效应,每每出国考察,他注意学习人家的经营理念和管理模式,看见时尚书架款式、门店布局,他用摄像机、照相机拍下来,返深后结合实际加以改造运用。书城实行“进销存调退”、财务结算、工资考核一条龙,并与香港三联书店合作,创办出我国第一个连锁经营形式的现代书市。为了提高管理水准,人才是关键,汪顺安带队上下奔走,其中一次性调进5个图书发行专业的大学生,同时还实施人才培养计划,与武汉大学合办图书管理专业,从内地选调优秀人才,鼓励职工自学成才。
实施连锁经营是现代书市适应市场竞争必须的必然选择,深圳书城率先提出连锁经营的五项核心技术,即信息管理、中央采购、物流配送、营销创新、人力资源管理技术,并在书城营运中付诸实践,朝着新华书店集团化发展的方向大步迈进。
“书城,深圳人心中的文化绿洲”——如今,年事已高的汪顺安虽然离开了一生热爱的工作岗位,但他人退心不退,一腔热情关注深圳书城的新发展。“我和书城有缘,书是我一生的挚爱”,汪顺安一字一顿,十分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