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2日下午2时28分,四川省汶川县发生里氏8.0级特大地震灾害,人民群众生命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大灾之后防大疫!5月14日,我市13名卫生防疫人员临危受命,组成我市首支卫生防疫救援队赶赴灾区,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投入到了抗震救灾卫生防疫战斗中,与全国人民一道以实际行动谱写了不畏艰险、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抗震救灾的动人篇章,向党和人民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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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危受命奔赴灾区
2008年5月14日晚9时30分,一列火车从广州站缓缓驶出。这是一趟由广州驶出的专列。专列上载有170名医疗防疫人员、70辆各类救护专用车和大量救灾物资,目的地是四川。
夜色在窗外闪过,一张张脸庞却清晰异常:同事们朝夕相处的身影,市卫生局江捍平局长深沉的嘱托、张丹副局长握别的双手,还有在广州站送别时的广东省雷于蓝副省长、广东省卫生厅姚志彬厅长……当然,挥之不去的还有家人、孩子和父母……
车窗玻璃反衬出一位中年人冷峻的面庞——他就是全国知名的公共卫生专家、深圳市慢性病防治院院长刘小立,凭着深厚的专业学术功底和丰富的组织管理经验,他历经并亲自应对处理过非典、禽流感等重大突发性公共卫生事件。这次临危被任命为深圳市第一批赴灾区卫生防疫救援队队长。
自登上了这趟专列,刘小立又多了一个新的“职衔”:广东省卫生防疫队副队长。此刻全队人员肩负着广东人民的热切期望:一定要完成好防疫救援工作,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归来!
列车在飞奔。刘小立往车厢里扫了一眼,逐一默点着来自深圳卫生系统的其他12位队员:何建凡、朱子犁、王敬忠、石向辉、李苑、陈树干、林达云、麦海岸、陈传德、李维克、傅介岭、潘考生。
来自深圳市罗湖区的陈传德在反复看着一条短信,是单位领导发来的:“家里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单位帮解决。”寥寥数字似乎朦胧地预示着某种必须面对的现实:此行生死未卜!
深锁眉头的那位是盐田的陈树干。他是个细腻的人,出发前,他告诉了在食堂做大厨的父亲,也给在潮州的母亲去过电话,母亲的言语间满是忧郁,“树儿,你还小,能不能不去?”陈树干一字一句地对母亲说:“妈妈,国难当头,正是年轻人为国出力的时候啊!我怎么能不去?”
15日上午9时,刘小立找来副队长何建凡碰头,随即在车上召集队员开会,这个会只开了20分钟,刘小立最后神情严峻地告诫大家:“为了不负重托,为了灾区,我要求你们,第一是牢记我们的重大责任;第二是绝对服从指挥;第三是安全!安全!还是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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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艰险生死置之度外
广东-湖南-四川-成都-绵阳-江油-平武县南坝镇,这支队伍在成都换乘汽车后,目的地直指平武县的南坝镇。
一路坎坷不平,到处是裂缝和震落的碎石。有的路段,塌方的岩石挡住了半个路面,车只能缓缓绕行。有的路段,路中央裂开近半尺宽的凹缝,车轮只能沿缝边前行。
车内是无声的寂静和沉默,空气中凝聚着前所未有的紧张。队员们深深记得胡锦涛总书记、温家宝总理的指示,要采取一切办法、不惜一切代价进入灾区。
车队长潘考生从后视镜里瞥了队员们一眼,此刻更深知自己的使命,作为一名老资格的职业司机,安全驾驶并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前线是自己的重大责任。
车在颠簸中艰难地行进,年近50、已有30多年驾龄的司机傅介岭,历经过无数次行车险情,但眼前的危情仍让他惊愕不已!——电影里也少见这种场景!
17日清晨,车队向平武县南坝镇挺进。由于情况紧急特殊,只有三部车和少部分人可以进入到灾情最重的南坝镇街,一路上推土机、挖掘机在前,工程车、运兵车、救护车一一紧随着并艰难而执拗地向前推进。
50公里的行程,足足用了近5个小时。抵达南坝镇前的最后一截路被涪江上一座垮塌的桥梁阻截了,队员们只能登上一条仅能载重约15人的小船前往南坝,一叶扁舟,队员们抢先搬运的不是自己的生活用品,而是一台台百公斤重的喷雾消杀器、成箱成箱的消毒剂和杀虫剂……
南坝镇的艰险让队员们体会到什么是“无法想象”。疲惫后的第一夜,由于随行给养不能运进南坝,队员们只能露宿在临时捡来的塑料布上,身下是凸凹不平的河滩地,山区昼夜间的温差,让队员们不得不挤在捡来的两个降落伞下,伞布密不透气,身体蒸发的热气在伞内很快就凝成了水珠,水珠打湿衣衫再浸入皮肤,队员们一个个感到冰冷刺骨。18日凌晨1时10分,这里又发生6.1级的余震,大地剧烈地抖动,地面似乎打开了一个大洞要把人往里拉。这一夜,一次次的余震让大家心惊肉跳,远处山体滑坡的沙沙声,不绝于耳。这个夜晚,真是永远铭刻在心。
另一些未能进入南坝的同事18日午夜栖息在响岩附近路边。刚搭好帐篷,雷声滚滚,大雨倾盆。很多同事躲进了汽车。李苑蜷缩在消杀车的工作台上。凌晨1时左右,李苑忽感身下振动。他倏地跳起,大喊一声“有地震!”此时四个车轮在上下跳动,工作台剧烈摇晃,他和身边的几位同事飞速跳下车,就在他们跑到空地的时候,山头传来“哗啦啦”石头滚落的声音。待天放亮时一看,离队员扎营点最近的一座高山已经塌了近三分之一,山上还不断有石头和泥土往山下滚落,队员们直吸凉气。
在南坝、在江油……在日日夜夜的忙碌中,队员们已记不清历经过多少次余震;走过多少路,翻过几座山,越过几重河;队员们记不清推着笨重的机器喷洒了多少药物;为多少水源检测和消毒;为多少罹难者的遗体、动物的尸体进行清理消毒;更记不清进过多少次灾民临时的帐篷;和多少位灾民攀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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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分夺秒严防疫情发生
从广州踏上专列赴灾区开始到返深,防疫队在平武县和江油市累计18天,除却旅途,实际工作日为15天。这15天,用夜以继日来形容这些防疫斗士的工作量和劳动强度,似乎不足以说明问题,他们承载的工作强度,是用常规工作无法度量的,18天中的任何一天,一种病毒、一场感染,都足以让一个活生生的、但却依然脆弱的生命在瞬间消陨;医疗救人面对的是个体生命,而卫生防疫面对的是庞大的群体。若是某种传染病控制不当,在灾区这样几千人集中避难,卫生状况不良的密集生活区,很快就会造成广泛地传播。可以说,任何一个传染病患者,都如同一枚定时炸弹!
平武县是四川省受灾最严重的7个县之一,而南坝镇又是平武县受灾最严重的镇。此时的南坝镇,满目疮痍,暴雨、落石无情地在这块百孔千疮的土地上飞扬,遍地废墟处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灾民住的是帐篷,没有厕所、没有垃圾场,遇难者和动物的尸体发散着阵阵腐臭,蚊蝇大量滋生,四处飞扑。从事公共卫生工作20多年的刘小立意识到,在这种环境下,任何传染性疾病都可能随时发生和蔓延;而由于长时间的道路堵塞,食用水运不进来,灾民们各自使用的山泉水等来不及监测和消毒;集体供餐的食品、餐具卫生存在着严重隐患;还有那为数不少的患病灾民,这些均使灾区的卫生防疫形势面临着严峻考验,如不采取有效措施,就可能给灾区人民造成严重的次生灾害,灾上加灾……这,就是深圳第一批防疫队员们的工作现场。
依据上述情况,队员们做了快速的调查和评估,确定了“环境卫生控制、饮食卫生控制、饮水卫生控制、人畜粪便处理、病媒控制、疾病监测”等九个方面的重点工作,时间紧迫,工作人员实在有限。刘小立在现场做了简短的动员和分工,并再次强调了纪律。全队在尚未顾及自我生活安排的状况下,马上投入到紧张的卫生救援工作中。
地震后的南坝镇街——有一个可供800—1500人就餐的大型集中就餐点,石向辉发现这里的碗仅有100来个,筷子不到150双。若按正常的清洁消毒程序,全部人吃完一餐饭就要花5个多小时。为了确保就餐者的饮食安全,李维克和石向辉按照消毒药物的特点,决定加大消毒药物的浓度缩短消毒餐具的时间,同时让来进餐的人们尽可能自带餐具,或用已吃完的杯面纸杯做餐具。他们还找来竹子,动员老乡做了几百双简易筷子。队员们用这种简单易行的方法累计对大大小小167个集中饮食供应点次(供餐24750人次)进行了饮食卫生管理和碗筷消毒处理,基本妥善地杜绝了就餐点疾病传播的隐患。
寻找清洁的饮用水源是迫在眉睫的紧要工作。石向辉和李维克发现镇淀粉厂有一口弃用的水井并没受到地震多大影响,出水量较大,可供3千多人使用。为了保证饮用水卫生,他们采取二级供水、分级消毒的办法,将井水抽到一个6至8吨容量的贮酒缸中,在没有进行理化检测前先用于生活用水,解决大家的洗漱问题,随后设法将水样迅速送到绵阳进行检测,经确认合格后才通知大家放心饮用。
因道路堵塞而困守江油市的另外8位同事,在副队长何建凡的组织下,就近投入到另外几个乡镇的防疫工作中。
何建凡这个分队的工作点面积约150平方公里,受灾群众约10万余人,发生传染病爆发流行的风险度极高,卫生防疫工作刻不容缓。何建凡明白,光靠8名队员,就算24小时不间断工作,也很难确保卫生防疫工作的有效性。他找到当地市卫生局和市疾控中心领导,提请由防疫队指导灾民分包片区的办法开展防疫性自救。在各片区村干部、防疫自救骨干培训班上,分管卫生的王镇长对主讲人何建凡玩笑着说“今天我这镇长的位子就由你来做了,”说完就将手提式小喇叭交给了何建凡。何建凡也毫不含糊,立即就给深圳的王敬忠、陈传德、李苑、陈树干、麦海岸、潘考生和傅介岭等7位队员分别任命了“村长”职务。这个场面一下子就拉近了深圳队员与当地灾民间的距离,79名受培训的灾民都非常认真地听完讲座,培训效果非常好,使灾后卫生防疫进村入户的工作得到了很好的落实。当地卫生部门对深圳防疫队求真务实、发动群众的工作作风非常赞赏,其他地方卫生防疫救援队也纷纷效仿了深圳的做法。
还是让我们一起来看看一些数据:15天,深圳卫生防疫队在平武、江油等10个乡镇和社区开展卫生防疫工作,对14713人进行疾病监测;对12407人进行健康教育;心理抚慰498人;发放消毒杀虫剂422瓶;消毒喷洒面积83.8万平方米,蝇密度从40个/平方米下降为3个/平方米,蚊密度评价为较低水平;对167个就餐点开展饮食卫生控制;对134个水源点开展饮用水卫生控制,腹泻病人由每天40多个下降到每天5个,有效地扼制了传染病疫情的发生……这些数字和描述,是13位斗士倾尽全力为震后防疫做出的贡献,是他们在平武县和江油市的一页光荣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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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结一心“战地”友情深厚
在灾区的十几天,这个团队,这个来自近十个单位组成的团队,面对的就是遗体、尸坑、泪水、塌方、瓦砾、余震这些字眼,每天穿着不透气的防疫服,戴着加厚的口罩,推着百余公斤重的电动喷雾器,头顶烈日步行十几公里以上,深入各村镇,对废墟、对裹着尸布的尸体、对尸体周围的环境进行夜以继日地消毒,从天亮干到晚上9时多,没有歇息,没有怨言,只有安慰和相互鼓励。
刘小立,一个追求完美的人。这天,他随手检查队员的流病监测记录。打开其中一页,他发现一行字迹——“帐篷内有三户人家”。刘小立皱起眉头说:“这样写是不严谨的!再去调查一下,马上去!每一个人都要写上姓名、年龄和性别。”见队员不解,刘小立又缓和声调说:“年龄性别不同,可能发病的情况也不同,这对掌握疾病流行状况非常有必要。你还要留下双方的手机号,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若发生疫情,对灾民和我们都很有用处!”
刘小立,他还像护犊子一样护着队里的年轻人。在火车上的那天晚上,他就悄悄对队里另一个年龄稍大的队员李维克说:“老李,有危险的时候,我们要挡在前面!”李维克道:“是啊,我们年长些,发生了啥事也就那样了……年轻人的路还很长……”
自此,这两个老同事十分默契,每次遇到地面的裂缝,刘小立总要自己先过后感到无异常了,才让年轻的队员过去;每次采水样,李维克都要冲在前面,确认没有危险后再让队员们去。在去南坝旧州村那条号称“死亡之路”时,刘小立坚决不让年轻的同事去,而和已请命在先的李维克一同前往。李维克此时也不想让刘小立去冒险,刘小立却说:“就是因为危险,我才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在艰苦的条件下,队伍的团结极其重要。在灾区的日日夜夜里,深圳防疫队员团结一心,结下深厚友谊。每天早晨,防疫队出发之前,刘小立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多种营养素丸送到每一个队员手上,看着他们服下,他才放心。他告诉队员:“饮食条件差,工作强度大,环境恶劣,一定要补充营养素,否则会营养失衡影响体力。”
王敬忠被队友们称为“孺子牛”,这是一个很老实的同志,总是默默地拼命干活,而从不声张。
麦海岸被队友们称为“麦英雄”,主动请缨,工作细致是他的长处。工作之余,他给单位党支部发短信,庄重地提出了火线入党申请。
5月25日那场6.4级的余震,恰好石向辉和李维克在队长刘小立的带领下对一处半山的山泉水进行消毒效果检测,以判断能否饮用。通过两边耸立着摇摇欲坠危楼的小道后,石向辉正在查看水源点药物的剩余量,突然觉得像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回头一看,身旁看守水源的士兵已跑到临近的大树旁,才知道发生强烈余震,于是急忙跳出来跟上,伴随着两旁的房子正在摇摆,瓦片、砖头不断掉下,他们三人熬过了人生中最长的十几秒,待震感稍为减弱后,马上一路小跑下来,三人相互望着,紧紧抱在一起。
朱子犁是难得的杀虫消毒专家,他提出的井水、山泉水持续性消毒的方法,得到了广泛应用,为灾区饮水安全解决了大问题。
每晚临睡前的小聚是大家最放松也是最温馨的时候,这时朱子犁常常会找来纱布督促大家擦脚除臭,林达云则拿来针头和碘伏为大家挑血泡消毒,交流工作中的信息,对明天的事儿做点提醒,穿插点小笑话……一天的劳累和疲惫,只有在此刻得到暂时的舒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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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面前感受人性的光辉
在平武,在江油,队员们心里涌动着从没有过的感动。
去南坝的前5天,队员们自带的给养由于道路不通无法送来,吃的东西都是老百姓捐助的,而这些食物几乎全是他们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有一次,队员们去一灾民家查看,这家住有13口人,但仅剩有一斤多米和一块腊肉,可他们还是把所有的米与腊肉都煮上了,一定要我们吃,这种倾其所有的盛情,真是让人感动落泪。
灾民的就餐点,上千人在那里吃饭,因为道路随时会被泥石流掩埋和阻断,外面的粮食明天能不能运进来,做饭的人心里都没底,每顿都不敢多做。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大家吃饭时都会不约而同地只吃完手中的这碗饭,就是没吃饱也不肯再去添加。
防疫队关心老百姓,老百姓更关心着防疫队。这日,队员朱子犁和林达云在一个屠宰点消毒杀菌,瞬间发生了6.4级的余震,由于消杀器械震动大,声响杂,加上工作的专注,他俩根本没有感觉到大地在剧烈摇晃。这时,眼疾手快的老板娘一把将他们推了出去。随即轰地一声,房屋倒塌了。面对刚刚塌方掉下的瓦砾,朱子犁和林达云无声地看着屠宰店的那位老板娘……
还有一位餐馆的老板娘,她把从自家废墟里挖出来的500多斤大米献给国家,自己却排着队去领用政府每两天发放一次的救济粮:一斤面、一斤米……
志愿者是特别令人敬佩的一个群体,他们舍弃了自己的一切,默默无闻地与救援大军冒同样的风险干同样的活,一旦灾情缓解,他们就悄然离去……
在灾区,防疫队经历了一次次余震,更经历了一次次心灵的震撼,一次次神圣的洗礼。
李维克在总结中写道:国家有难,公民就应该无私奉献。在灾区,处处可见人性的伟大,人性光辉的闪耀驱赶着灾难的黑暗。大家更加明白生命价值的重要、家的重要!
这样的经历,是一生的财富;这样的震撼,是一生中从未有过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