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特派记者 刘秋伟 卢林 文/图
题记
河套是位于深圳与香港之间一块“人工制造”的土地,风光静谧。围绕着这片土地的开发问题,深港两地热议了10多年之久,至今未果。个中主要原因在于河套的功能该如何定位。
过去10多年,关于河套地区开发的计划和方案不计其数。有人提议,将河套建成自由贸易区;也有人建议,建成商住旅游综合服务区,或高新技术研发中心,或金融发展区,或会展中心区等等。这些构想各有各的合理性,但从未有一方占压倒性优势。
河套未来该如何发展,各种方案在深港间频繁提出,丰富着河套地区开发利用的内容。虽然目前还未有最终定论,但作为目前唯一一块承载着两种社会制度的土地,一旦开发进程启动,对于深圳、香港乃至全国来说,都将具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香港《文汇报》社长张国良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河套是一块最有开发价值的福地和宝地,如果实行一些可以“克隆”的政策,是很不划算的。目前,深港合作中最迫切需要的,就是发展成为以金融包括商贸为主的自由贸易区。
全国“两会”近百名港区政协委员联署建议设自贸区
深港开发河套典范效应深远
在2007年3月的全国“两会”上,香港政协委员们就开发河套地区提了一个联合提案。
委员们表示,今天,香港和深圳的产业发展都已经受到地域空间上的限制,而深港河套地区的开发,可为深港两地提供一个广阔的产业发展空间。深港双方应当机立断,携手开发河套。
2008年3月,香港政协委员们再次在全国“两会”上提交了有关河套开发的提案,建议将河套地区发展成为以金融商业贸易为主的国内自贸区。这个提案有近百名港区政协委员联署,成为政协提案中联署最多之一。而提案的主要执笔者,便是香港《文汇报》社长张国良。
在位于香港仔的《文汇报》办公大楼社长办公室,张国良欣然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
张国良开门见山,给记者分析了开发河套的意义。
他说,广东的发展,离不开粤港合作。粤港的合作模式能否有所突破,那就是广东的发展模式是否有所突破。广东现在缺的不是资金,而是制度的创新,需要国际化的人才、平台。香港的金融和服务业需要延伸,需要有一个新的合作模式。怎么开始?这需要一个突破口。就像广东当年的发展,需要有一个先行区,那就是深圳。广东现在要发展,也需要一个先行区,深圳理所当然是粤港合作的最佳选择。即使这样,在深港合作的先行区里,还要有一个先行点。要找一个比较容易操作、别人难于攀比的点,由此,我就想到了河套区。
张国良之所以想到河套,是因为河套是一块“特区中的特区”,地是深圳的,管理权是香港,在这里更容易将香港的一些管理制度嫁接、延伸过来,“香港有管理制度上的优势,法制健全,监管严格,运作透明,市场化的程度大,国际化的程度强,要充分发挥香港的优势。”
张国良说,边境经济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河套区处于港深两地边界,一个是国际金融中心的香港,另一个是创下经济发展奇迹的深圳,管理权和业权也分别属于这两个有着各自特殊性的城市,地理位置的优势令人瞩目。河套开发典范效应深远,并将影响香港边境禁区开发问题。
正如深圳市市长许宗衡今年4月在中外记者招待会上所说的,深圳不单关注一块78万平方米河套地区,而是放眼深港边境禁区的开发。在“一国两制”的前提下,共同推动河套地区的开发,将对进一步加强深港合作带来更深更广泛的影响。
事实上,通过港深融合对接来加强香港与珠三角的合作,既是区域经济融合的大势所趋,也是港深实现经济优势互补、突破各自发展瓶颈的必然要求和选择。今天,无论是对深圳还是香港来说,面对周边其它区域经济体的崛起,深港经济只有进一步加强联合,进一步发挥优势互补,才能加强共同的竞争力和生命力。
位于深港之间78万平方米土地的深圳河河套地区,无疑是一块最有开发价值的福地和宝地。
自由贸易区将助推深圳向深度国际化迈进
河套应成为“资金自由行”试验场
“河套用来做什么好呢?河套如此一块珍贵的地方,如果去实行一些可以‘克隆’的政策,是不划算的。我觉得,目前港深合作中最迫切需要合作的,就应该是以金融包括商贸为主的自由贸易区政策。香港希望它的金融服务业能够往前推进,深圳也希望引进金融服务。一个希望推进,一个希望引进,双方很合拍。如果能在河套搞金融贸易区,很好。”张国良对记者说。
其实,河套最早的定位曾是加工贸易区。2003年,财政司司长唐英年在香港工业总会举办的午餐会上表示,早在1997年前,他曾提出过边境加工区这个构思。
随后的1999年,香港一国两制研究中心总裁邵善波曾写了一份《港深边境开发区策略研究》报告,提出在河套范围内设开发区,建议在区内兴建大型主题公园、游乐场和名牌特卖场;2001年2月,特区政府发表《香港2030规划远景与策略》初议报告,其中一个课题是探讨发展“边境城市”的可行性;2002年,全国人大港区代表郑耀棠建议将该区发展为中医药研究中心;2003年11月,香港特区政府发表《香港2030规划远景与策略》第三阶段咨询文件,建议将河套区发展为“中外商贸博览园”……
而深圳方面,对河套的开发更是几任市政府都希望解决的问题,也曾做过许许多多的规划,包括科技圈、商贸圈、高新技术开发区等。尽管这些构思的内容不尽相同,其实都在注重软性的现代服务,也都希望能与香港一起,共同开发好这片土地。
张国良认为,建自由贸易区,在国外有很多先例,如巴拿马科隆自由贸易区、德国汉堡自由贸易区、美国纽约1号对外贸易区等,这些自由贸易区,是一个国家或单独关税区内部设立的用防栅隔离的、置于海关管辖之外的特殊经济区域,区内允许外国船舶自由进出,外国货物免税进口,取消对进口货物的配额管制,也是自由港的进一步延伸。
张国良说,深港之间河套地区设立的自由贸易区,可以参照此进行,但与国外的自贸区及一般国内自贸区相比,这里更有自己的特点。一方面,该地适用香港的法律和制度进行管理,拥有香港的企业经营自由、货物自由、人员进出自由、外汇自由等优势;另一方面,还可以参照内地一些自由贸易区的做法,提供比香港更低的土地使用和税务优惠。
张国良说,实行深港人员相对自由流动,河套自贸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从深圳一侧步行进入河套地区大约只需要15分钟,从香港中环到河套地区则需要40至50分钟。内地人员只需要身份证件即可进入河套自贸区,这就克服了进入香港的边境限制。
张国良说,“在金融贸易方面,深港可以利用河套自贸区人员、资金、外汇自由流动的有利条件,促进两地证券、期货交易的合作,内地可以透过河套自贸区投资香港的股票、期货和各类基金,香港也可以透过河套自贸区投资内地A股证券和期货交易等。河套自贸区作为‘资金自由行’的一个桥头堡和试验场,可以为内地资金逐步对外开放积累经验,提供示范。深港两地还可以通过河套自贸区展开外汇市场、黄金市场、期货市场、股票市场的深入合作,努力拓建国际能源期货交易市场。”
张国良相信,自由贸易区拥有的高效便捷通关条件、低税自由的营商环境,能够聚集投资,培养新的经济增长点,可以成为跨国公司在全球布局的重要节点。创办河套自由贸易区,有助于带动深圳经济特区往自贸区的层次提升,在更高层面上扩大对外开放,由中国经济特区向更加国际化的世界经济特区迈进,还有利于带动香港的经济转型和产业升级。这两者的结合,又有利于进一步提升我国对外开放的水平和质量。
实现金融业的高度资本集聚才能发挥河套特殊价值
建立“金融特区”实现深港双赢
张国良的河套自贸区设想,与香港大学中国发展国际研究中心主任赵晓斌博士的“边境金融特区”观点不谋而合。
赵晓斌博士认为,香港目前的国际贸易地位和作用还很重要,虽然和东莞、深圳是“前店后厂”的关系,但是考虑到进出关税的查检,香港还是希望能在河套建工业园,以弥补香港制造业可能空心化的危险,但深圳对此不会接受。“这块土地太重要了,它要承担更高的使命,这块土地绝对不能浪费。”
据此,赵晓斌博士建议,联合深港两地的金融优势,将河套建成“金融特区”;同时,香港把蚝壳围建成为“边境科技创新园”,深圳把福田保税区或者另外开辟一块地做“边境贸易加工区”,解决香港面临的较迫切的难题,以均衡对河套开发的深港两地的利益,最终形成一个整体发展的跨境自由综合经济合作区域。
有专家学者认为,金融业是深圳市的战略性支柱产业,将河套地区规划为金融城可实现双赢,创造协同共生效应,既可拓展深圳金融业发展空间,也可巩固提升香港国际金融中心城市地位。加之,中国金融业改革开放正面临新的突破。河套地区总面积不到1平方公里,只有金融业的高度资本集聚才能发挥这一地区的特殊价值。可以仿照伦敦金融城模式设立深港金融城,打造一个新的金融特区和国内金融改革的试验、示范区。
对于建金融特区,香港大学中国发展国际研究中心主任赵晓斌还建议,将香港一直想申请的人民币离岸中心、石油等大宗期货交易所以及深圳创业板均放在河套,“深圳搞创业板和上海等地相比没有优越性,香港的创业板由于缺少上市的企业而显得凋零,同时内地有大量的中小企业想上市却到不了香港。所以创业板建在河套,利用香港创业板管理等方面的优势以及内地的市场,我相信这个创业板一定会是中国的纳斯达克。河套为深港深入合作提供了历史契机,这个机遇千万不要错失。”
共同设立管理机构 统筹规划河套发展
由于河套区所有权和管理权分属深港两地,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深港对接的结合部,是深度融合之地,因此,不管是建“金融特区”或是“自贸区”,河套都必须由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筹建。
张国良对记者说,对于河套如何开发筹建,他在提案中建议,香港与深圳应设立一个更高层的协调机制,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共同探讨河套自贸区的规划筹建工作。同时,由深港双方共同设立一个管理机构,双方各占一半股份,该机构在一定程度上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统筹规划河套地区的发展和日常的管理。
张国良对记者说,河套的开发,需要双方政府实事求是,进入具体的实质性商谈,因为这是别人不能取代的;其次,双方要积极推动企业市场的力量去运作,前三十年的粤港合作,其实都是工厂先搞起来的,如今,改革开放到这一步,更应该推动企业去运用市场的运作方式。
“但是,设立河套自贸区,不仅涉及具体的操作层面,而且关乎对‘一国两制’的政策理解,还有国家层面的关税问题,在河套区内实现人员、资金、货物的自由流动,还有赖于国家政策层面给予支持。”张国良建议,香港特区政府和广东省及深圳市政府应该积极申请专门立法,对河套区实施自由贸易区体制作出明确的法律规定和政策指引。
张国良还建议,应将设立河套自贸区纳入国家总体规划之中,从国家发展战略的层面,支持设立河套自贸区,使之真正成为充分体现“一国两制”成功实践和改革开放深化发展的示范区,成为国家新一轮改革开放先行政策的综合实验区。